宗韵凡差点气乐:“他要是有个做宁王妃的姑奶奶,也不用来我手下当兵了。”

林嫣还想再上去踹一脚,出出心头恶气,被疏影拦腰抱住:“娘娘,息怒……”

话音没落,看到地上求饶的小兵,瞬间嘴巴张的能吞下个鸡蛋。

远处响起马蹄声,从宫中的方向飞驰而来一匹快马。

一个面白无须的中年内侍,气喘吁吁的从马上下来,瞧了林嫣一眼,开口道:“宁王妃娘娘,万岁爷口谕,不得当街辱没皇家斯文,立刻回府哀思!”

哀思你奶奶个腿,林嫣就想打人有没有。

这么多天的惶恐和悲痛,全被一个毛头小兵给破了功,简直是侮辱了她的智商,又伤害了她的感情。

她一把提起那个小兵的领子,对宗韵凡说道:“我不能拿你出气,这个不长眼睛胆敢阻拦我的人,就先带走了!”

宗韵凡也很无奈:“你非要在大庭广众之下,表现你彪悍无理的一面吗?”

林嫣闻言,眉头都没皱一下,扯着那个小兵的领子就走。

陈二蛋等人木着张脸,抬眼看了看小兵,又默默转过头去,对自家王妃离经叛道的作为丝毫都不打算阻止,护着她就上了马车。

内侍看劝走了宁王妃,拍拍胸口松口气,吓死个人了。

听说宁王妃从不按套路出来,凶悍野蛮,还真的怕迁怒自个儿呢。

等定了魂,他朝宗韵凡一拱手:“宗小将军,赶紧的吧,万岁和一众的大臣就等着您献俘呢?”

宗韵凡目送林嫣上了马车,轻轻叹口气,这才重新翻身上马朝宫里去。

周围吃瓜群众纷纷也松了一口气,还好还好,戏码没有继续升级,自己不用被灭口了。

林嫣在马车上,对着小兵就是一顿拳打脚踢:“你还扮小兵,你为什么不扮太监、扮战俘、扮死尸!”

捶着捶着,就呜呜哭起来。

被打回原形的墨宁终于坐正了身子,将头盔摘了下来,一伸胳膊抱住林嫣。

林嫣的哭声更加响亮:“你必须给个完美的解释!”

不是说遇刺了吗?不是说落了山崖吗?不是说下落不明、生死未定吗?

怎么突然就变成个小步兵,跟着宗韵凡屁股后进了上京城。

说好的人与人之间的信任呢?

墨宁耐心的解释道:“起初真的是落下山崖,这一点没错。”

只不过他被挂在一颗树干上,得亏宗韵凡下了死令,在他把树干压垮之前找到了人。

在山间倒挂了一夜,胸口被箭刺伤的坏血滴滴答答全流了出来。

他用刀挖了胸口那团死肉,才没被淬了毒的箭头害死。

之后养了多日,才能正常行走。

林嫣听了,忙去扒拉对方的胸口,被墨宁一把抓住了手:“回府再看,我回来的消息,你可别着急传出去。”

“我是那种人吗?”林嫣翻了个白眼。

墨宁笑问:“你今个儿这是唱的哪出?”

林嫣眉头一竖:“自然是找个借口同宗家决裂,然后再带上王府亲兵去宫里搞事情!”

墨宁唬了一跳,紧紧抱住林嫣:“你果然傻子,要起兵造反吗?这可是灭九族的大罪!”

不过,临做傻事前还想着撇开宗家,哪怕刚同宗韵凡生死之交,心里还是酸酸的。

林嫣眨巴了眨巴眼睛,泪水还沾在长长的睫毛之上:“灭九族不好吗?这样宫里的人都跟着陪葬!”

墨宁愣了愣,才反应过来,“噗呲”一笑,刮了下林嫣的鼻子:“你怎么……真是我的傻丫头!”

林嫣却极其认真的说道:“我是真的怀疑,刺杀你的人是周家派出去的。”

“哦?”墨宁挑起眉毛:“你是怎么看出来的?”

林嫣道:“你没了,谁得的好处最大?”

当然是周皇后。

这几年不是东风压倒西风,就是西风压倒东风,如今东风吹走了,自然该西风呼啸。

墨宁却摇摇头:“就算是周家派了人出来,可是回京的路线是谁给的?刺杀计划是怎么策划的?”

不是他看不起周旻和临江候,若是有这个能力和魄力,也不至于这么多年还只管着一个京卫。

林嫣瞪大了眼睛:“你是说……背后有人助了她们一臂之力?”

是谁这么险恶,跳出来,保证打不死他!

墨宁叹口气:“宫里太凶险,朝堂斗争远比内宅精彩。嫣嫣,你心思单纯,我不想你卷入这些争斗之中。”

所以,他借着假死,要搅乱京中这池污水,快刀斩乱麻,给嫣嫣一个宁静安稳的宫廷生活。

林嫣听他话里有话,沉默一下说道:“你不在的这几天,我夜夜睡不好。从此以后,你说什么就是什么,我愿意陪着你趟火海上刀山!”

墨宁也不知道是不是感动的,抿了下嘴,将抱着林嫣的胳膊紧了紧,却不料正触动伤口,忍不住“嗯”了一下。

林嫣这才反应过来墨宁是受了伤的,忙立起身子,伸手又要解开他的衣领。

墨宁抓住她的手,摇头:“这么想我,马车上就脱人衣服?”

他的伤口太吓人,还是别这个时候吓坏了嫣嫣。

林嫣怔了怔,是不是又被调戏了?

算啦,不跟伤员一般见识。

她从善如流,只要人好好活着,比什么都重要,也压根没问他是怎么同宗二合起伙骗整个朝廷的。

六安侯府不知道墨宁回来了,眼下更关心的是宗二当初立下的军令状。

人回来了,亲事难道要六安侯府硬咽下去?

楚氏坐立不安,来回踱步。

宗韵景又被叫出来做背景,很是无奈的看着自己亲娘在眼前晃呀晃。

军队进京时,所过之道路两旁的茶社,临窗的好位置全被有脸面的人给包了。

他自然也在其中。

可惜从林嫣出来对宗二拳打脚踢,宗韵景就没忍心看下去。

林嫣这熊孩子想干什么,他用脚趾头想也知道。

关键时候,她还念着情分要把宗家撇了出去,自己去飞蛾扑火。

而六安侯府,却无意中刺了她一剑,这个时候还考虑狗屁亲事,不该把宗韵凡好好揍一顿,然后想法子帮林嫣一把吗?

母子俩各怀心事,互不言语。

好在因为墨宁的事,宫里也没摆什么庆功宴,只是将俘获来的伪朝太后杜氏羞辱一番关进天牢,就散了朝会。

六安侯是掐着宗韵凡的脖子回来的。

楚氏一看见父子俩的身影出现在院门口,就迎了出去,脱口就问:“不会真要娶周慕青吧?”

“娶个屁!”六安侯怒道:“你以为万岁是傻子,让咱们家同周家结亲吗?”

还不是托辞。

如今朝中大臣对墨宁遇刺,谁不是心里打着问号?

结亲?

跟最大嫌疑犯家结亲吗?

建元帝要是看了六安侯府不顺眼,兴许会!

六安侯将一脸败坏的宗韵凡扔进正房,上去就是一脚:“打死你这个……不孝子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