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个林嫣承认:“王夫人一见孙女面,二话不说就指责咱们国公府的家教!”

“若是愤恨我退亲,大可以不上咱们府里来;既然来了,就好歹有个做客的样子,偏偏要把孙女叫出去训斥。”

“莫不是一品信国公府,还要看她一个侯夫人的脸色不成?”

林嫣没有趁机说赵氏的坏话,相信林礼已经对此事了解的一清二楚。

对赵氏的落井下石,也不知道怎么看。

“身为一等信国公府家的嫡孙女,决不能失了骨气”林礼重复着林嫣上午怼王氏的话,目露赞赏。

“这句话说的很对,信国公府岂能容一个小小的二品侯府妇人指手画脚。”

林礼抚着胡子,对林嫣这个孙女又爱又恨。

放眼整个国公府,竟然只有一个林嫣,还带着些祖上的血性。

难道当年真的错了吗?

林嫣静静看着祖父这一会的功夫,一时亢奋一时失落,一时得意一时叹气。

她翻了个白眼,叫自己进来莫不就是问府里的事情?

他不是请了长假,见天在府里溜达吗?

哦,不对,墨宁说他出过府。

想起墨宁,就想起他许下的宁王妃。

宁王妃呀……

前世直到死,林嫣都没听说哪家姑娘坐上了那个位置。

也怪不得她误以为宁王是个断袖。

可宁王到底是不是断袖呢?

难道就因为他吃了自己豆腐,就证明他不是个断袖?

林嫣纠结的皱着眉毛,低头盯着地砖缝隙。

一块、两块、三块……

若是屋子里的地砖是双数,宁王就不是个断袖。

“我一会就下禁令,以后咱们家无论男人还是女眷,同临江侯府不许再来往!”

林嫣正数着地砖,冷不丁的听到林礼的一句承诺。

呀,忘了数到第几块了。

林嫣暗咬了下牙齿,有些生气的抬起头怒瞪林礼。

又不呵斥赵氏落井下石,又不立三房林乐昌做世子。

早不该来往的人家,到这会儿说有什么用?

还打扰了她数地砖。

刚才数到双数还是单数了呢?

林礼眼中惊讶一闪而过,这个丫头怎么突然就生气了?

可不能再惹恼她,谁知道又要整什么幺蛾子,国公府如今可是担不起半点风波了。

福鑫楼虽然将李显尚乐康的消息排了第一;可是国公府的笑话,还在第二挂着呢。

林礼摆了摆手:“回去吧,没事绣个花拈个针,有点女孩的样子。”

他怎么听说今天林嫣又溜出去了。

林嫣道了个万福,扭身就走,一出屋门,见林大立在那里。

她想了想问:“祖父屋里地砖一共多少块呀?”

问的林大一愣一愣的。

国公爷屋里的地砖?谁注意那个。

林嫣一看他二丈摸不着头脑的样子,白眼一翻,带着绿罗走了。

林大晕晕乎乎的进了书房,对林礼道:“七姑娘问奴才您书房里的地砖有多少块?”

林礼一凛,站起身。

他其实是要问王氏有没有问林嫣什么话,只是听说了花厅里的风波,又见林嫣那副样子。

王氏定是没有来得及套林嫣的话。

当初沈氏绕过他同临江侯府交换了婚书,林礼就有些猜测。

临江侯家明明因为被六安侯府暴力退婚,闹了个没脸。

而王氏这次来明着送喜帖,却暗地里催着赵氏将几个姑娘叫出来看看。

看什么?

是想找林嫣套什么东西吧?

林礼走出案几,踏着地砖来回走了几步,回身问林大:“她问这个话时,是什么表情?”

林大仔细回想了一下:“很生气,又犹豫了一下。后来见奴才不知道,翻了个白眼走了。”

犹豫了一下!

林礼用脚丈量了几下书房地砖,莫不是当初沈氏的东西,藏在了哪一处屋子的地砖之下?

那个庄子,他可是翻了一遍;遣散的人也是悄悄的查了很久都没有收获。

就是林嫣,若不是确定她手里没东西,也不会一扔庄子上多年。

林礼将整个信国公府的院落在脑子里过了一遍。

三房不一定会有,否则林嫣不会冒着被看穿的风险问林大这个问题。

大房、二房…自然也不可能。

林礼长舒一口气:“林大,找几个瓦匠来,我要重新翻新几间屋子。”

林嫣自然不知道,自己不过单数双数的数了下地砖,会引着林礼往左里想。

她走出林礼的院子,长伸了个懒腰,打哈欠的嘴还没合上,就看见疏影匆匆走过来。

“嘛呢?”林嫣喊了一声。

疏影抬头看见林嫣和绿罗两人,笑着走过来:“二夫人身边的安歌在咱们院子里。”

林嫣皱了皱眉头,疏影上前扶着她边走边说:“安歌姑娘说五姑娘不碍事,休息几天就好。二夫人想谢谢姑娘您救了她,准备请你明日过二房吃顿便饭。”

吃便饭?

“就因为我把林娴扔回去了,二伯母就请我吃便饭?你信吗?”林嫣问疏影。

疏影摇头表示不信。

林嫣又回头问绿罗:“你信吗?”

绿罗一笑,也摇头。

“宴无好宴呢。”林嫣拉长了声音,高声喊了一声。

谁爱听见谁听见去,真是糟心。

一个府里的亲人,连说个话都要三思再三思,小心再小心。

累不累?

拐个弯就进了三房的院子,老远看见安歌立在廊下,正笑着同暗香和红裳说话。

林嫣还没近前,就笑问:“俗话说的好,无巧不成书。今个儿我都能编成本书了。”

众丫鬟立正站好,安歌笑了笑,问:“七姑娘,什么高兴事要写成书?”

林嫣笑着往红木躺椅上一趟,伸手从矮凳上拿起了装满瓜子的攒盒。

“不是好事吗?刚进府那两天没人理会,今个儿倒是你赶着我我赶着你的。大伯母那儿会客想起传我过去;午间睡醒祖父又找我说话;刚回来,安歌姐姐就来传,说什么二伯母要请我吃饭。”

林嫣噼里啪啦,夹棍带棒,一打一大片。

安歌脸上依旧笑着:“那几天不是怕姑娘您刚进府,要收拾东西。”

“得,也别哄我。”林嫣吐了颗瓜子皮:“回话去吧,万没有接了大伯母的请,却推了二伯母的。明天几时呢?”

“不急,晚宴酉时才开。”安歌说道。

“嗯。”林嫣从鼻子里嗯了一声,开始专心的嗑瓜子。

单颗,宁王是断袖;

双数,宁王不是断袖。

就不信磕完这一攒盒的瓜子,还没个结果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