君亦邪刚从那个空荡荡的毒水池回来就收到谢会长的邀约。

他立马就赴约,赶到谢家在城外的别庄。

仆从引他入客堂,谢会长已经等候多时了。

不同于欧阳宁诺的谦谦有礼的慢节奏,君亦邪单刀直入,非常干脆,“谢会长终于考虑清楚了?”

谢会长也很干脆地点头,“此事,老夫可以答应你。只是,事情该怎么办,你得给老夫出个主意。”

事情该怎么办?说白了就是如何给沐英东施压,让沐英东答应把沐灵儿嫁给北历太子爷。

君亦邪说了四个字,“将功抵过!”

谢会长眼底闪过一抹嘲讽,问道,“此话怎讲?”

“试药大会,本王会代表北历来向沐家提亲,聘礼便是北历雪域高原五大雪山之一,天峰雪山的准入令。谢会长可借机当众施压沐英东,让沐灵儿将功抵过,远嫁北历,谋药城和北历姻亲之好,至于聘礼,自是由长老会收下,天峰雪山的准入令为药城共有,长老会统一管辖。”君亦邪说道。

谢会长冷笑起来,“呵呵,说好是我谢家得到东西,怎么就归长老会所有了?”

“天峰雪山之左,天玄雪山便当作媒礼,答谢谢长老!”君亦邪心情不错,呵呵而笑,“谢会长,如此一来,你可是名利双收呀!”

沐灵儿的婚事上的安排体现了谢会长的大公无私,没有因为沐谢两家的暗斗而刁难沐灵儿,反倒为整个药城谋了利益。这便是名。

而君亦邪另外给予谢家的好处,便是利。

谢会长锊着胡子,看似再沉思,实则暗自佩服着君亦邪走了一步好棋。

如果不是孙儿那一席话,再加上林家那人中了蛔虫之毒,他估计早就落入君亦邪和沐英东的陷阱里了!

谢会长故作沉思了许久才开口,“康王殿下此计甚妙,只是……”

“只是什么,尽管说!”君亦邪大方地说。

“只是,沐英东此人诡诈多变,没有十足的把握他会答应,此事……老夫宁可不做!”谢会长的态度非常坚定。

一直胸有成竹的君亦邪终于蹙起眉头来,很不客气地问,“谢德意,为整个药城谋福利当众施压沐英东还不够吗?你这个长老会会长的威严何在?”

谢会长心中有数,不受激将,态度更加坚定,“老夫可不想在试药大会上被沐英东反咬,总之,此事没有十足的把握,老夫不做!”

他说着,捋着胡子喃喃自语,“没了沐灵儿,沐家的路走不远,我谢家有的是时间可以等!”

君亦邪眸中掠过一丝不耐烦,却还是忍了下来,问道,“怎样才算十足的把握?”

“难喽……”谢会长感慨着,“沐英东那贼子,可是药城最狡诈之人,康王殿下,沐灵儿的婚事……依老夫看……还是作罢。除了婚事,其他的……呵呵,咱们都可以商量。”

君亦邪心中冷哼不已,若非为了沐灵儿,他岂会瞧上谢家?

谢德意这种畏首畏脚的做派,怪不得不能将谢家做大,虽然沐英东是老奸巨猾了些,但是他还是喜欢沐英东的果敢。

君亦邪琢磨了片刻,冷冷道“谢会长既要十足的把握,那只能让利于沐家了。”

谢德意窃笑,“如何让利?”

“天玄雪山这谢礼一份而二,沐家和谢家分享。你和沐英东,也算各让一步。”君亦邪说道。

“没有这个道理!”谢德意立马拒绝。

君亦邪不屑讥讽起来,“谢会长,天下没那么多大便宜可以捡。你既不冒险,又不让利,那此事就作罢算了。其他的,本王同你谢家也没什么好商量的了!”

谢德意心下早已欢喜不已,脸色却故作愤懑,“康王殿下,你这是什么态度?”

君亦邪懒做解释,起身便要走。

谢会长连忙拦下,“康王殿下,老夫答应你便是!只是,此事老夫不想同沐英东面谈!”

君亦邪就等他让步呢,冷笑道,“本王去谈。”

沐英东连忙补充,“康王殿下,谈妥之后需有白纸黑字,盖他沐家印章,老夫才能放心。”

君亦邪还真就答应了下来,当他将这件事告知沐英东的时候,沐英东大笑不已,“白纸黑字给他便是,这一回老夫要他阴沟里翻船!”

当沐灵儿顺利嫁入北历,他沐家自是有办法逼谢家让出整座雪山。

在试药大会开始的前一日,沐英东将一份协议交予了君亦邪,君亦邪当日就转交给了谢会长。

谢会长欣喜地收下,心中却冷笑不已,这可是一份沉甸甸的证据呀!

他非常期待试药大会的到来!

君亦邪和沐英东并不知道欧阳宁诺使了坏,也不知道韩芸汐和龙非夜早就给谢家下套了,沐英东还琢磨着韩芸汐和古七刹来参加试药大会,是否会在大会上耍什么手段呢。

而君亦邪则忙着准备提亲之礼,就等明日医药界各方人氏齐聚,当众提亲,宣布此事。

他们,也非常期待试药大会好戏上演。

明日便是试药大会的日子,今日的药城尤其热闹,医城的人,各国太医院的人,著名的医堂药堂都来了人。

被邀约而来的人,自是有人接待,像医城那几位大咖,还有最大的药材商欧阳宁诺,当然是长老会亲自接待的。他们住进了长老会的客房,距离药材森林最近。

其他人,名气大些的基本都被三大家主接走了,即便那些名不见经传的,也有一些小家族愿意拉拢,热情招待着。

偏偏,韩芸汐他们嘛……

当韩芸汐带了一个黑衣蒙面侍卫,进入药城大门后,消息立马传遍了整个药城。

所有人都知道药鬼堂的秦王妃来了,可惜,没人接待!王家自是要避嫌的,长老会和其他家族也就……呵呵了。

此时,皓月当空。

韩芸汐牵着马,走在药城最热闹的大街上,黑衣蒙面侍卫跟在她背后,距离只有三四步。

他背负长剑,双臂环胸,身体英挺,高大,走在身材娇小的韩芸汐背后,仿若巍峨的靠山,令人不敢觊觎韩芸汐分毫。

韩芸汐一走过来,街道上的人们便纷纷后退,其中有知道韩芸汐身份的,也有被她背后那个侍卫的气场所震慑而自觉让步的,不少人心中皆惊叹不已,秦王妃就是不一样,连侍卫都那么霸气。

总之,韩芸汐就这样轻松穿过拥挤的人群,抵达了药城最高档的客栈。

到了客栈,掌柜的亲自迎出来,“王妃娘娘,打尖还是住店?”

韩芸汐答说,“来间安静干净的上房,四菜一汤,送到房里来。”

掌柜的连连点头,正要询问她背后的蒙面侍卫,只可惜,那侍卫眸光寒彻,理都不理睬他,跟着韩芸汐上楼了。

掌柜纳闷呀,护卫不住下吗?

一般来说,带婢女是进屋伺候,带护卫的话,护卫都会住在主子旁边的房间,随时候命。

掌柜的琢磨了半晌,最后认定了秦王妃这护卫是要在门口守夜的。

四菜一汤送进来后,蒙面护卫一把门关上便扯下蒙面,这位史上最霸气的护卫,除了秦王殿下,还会是谁呢?

韩芸汐饿得慌,正要吃饭,龙非夜却亲自盛了一小碗热腾腾的汤,“先喝。”

天凉,心暖,心情好。

若非亲身经历着,韩芸汐绝不会相信孤冷的秦王殿下会有如此贴心的一面。

“龙非夜……”韩芸汐欲言又止。

“何事?”龙非夜径自盛汤,淡淡而问。

“你蛮贴心的嘛。”韩芸汐笑了。

龙非夜刚入口的汤抿在嘴里,闷咳了几声,才吞下去,他也不回答她,只当什么事都没发生,垂着眼继续喝。

但是,当他发现韩芸汐还在看他的时候,似乎不自在了,又淡淡地说了句,“喝汤。”

“嗯!”

韩芸汐忍着不笑,可是根本忍不住,才喝一口立马就给呛着了,呛得她剧烈咳嗽起来。

龙非夜连忙过去,替她拍背。无奈,韩芸汐呛得太严重,汤水堵了呼吸道,一口气不上不下的,怎么都缓不上来。想用力一些咳出来,可惜,呼吸难受努力了好几次都使不上劲。

龙非夜急了,连忙将她抱起来,让她坐在自己大腿上,让她上身前倾,用力拍打她的背后。

韩芸汐一边咳嗽,一边挥手,呛着了拍背什么的根本没用!

龙非夜哪懂那么多,一开始还只是着急,现在慌了,一直问,“好些了吗?好些了吗?”

韩芸汐回答不了,使劲地咳嗽,使劲地挥手,脸因充血全红了。

龙非夜更慌,再天大的事他都有办法搞定,可面对这点小事情居然束手无策。

“找大夫!”

他抱着韩芸汐就要出门,韩芸汐都快败给这个家伙了。

她果断地拉住龙非夜的手,按住自己的胸膛。一按到柔软处,龙非夜瞬间就给怔了。

韩芸汐借他的手劲,身体前倾,她这一前倾,龙非夜的手感就更明显了。

这是在急救呀,面对呛着最标准的急救方式!

韩芸汐哪会注意那么多,自己使劲地拍后背示意龙非夜帮忙拍后背,可是,龙非夜却没反应。

虽然欺负过这个女人,可是,没有如此开荤过。

龙非夜怔着。

韩芸汐哪里等得了呀!只能借力这样倾身,使劲咳嗽。

幸好,没一会儿她就将那口汤水咳了出来,大大吐了口气,呼吸正常了……